剛上大學時很愛寫信,給高中學妹,給好朋友,當然,現在許多都已不聯絡。有個高中學妹到大學後,還給我寫信。其實我們距離不遠,比起散落四地就學的同伴,我們倆個大概是山上跟山下的距離罷了。若是有心,週週出來逛個街吃個下午茶都不是問題。
當時她寫的信,有句話我很難忘記,『來到台北半年了,漸漸習慣台北人說:「好啊,我們再約」意思是拒絕和場面話說說而已,甚至是講說,「那我們下星期六再聯絡」時,我也不會傻儍地就在宿舍等,因為通常都不會打來。』
抱怨台北人如何如何,是甫出外遊子共有的習慣,但久了以後發現,其實這就是都市生活。我們所討厭的一切行為和想法,都會出現在後來的自己身上。當時接到信的我,早不知虛偽地隨口承諾各種沒打算履行的約定,而且還自以為很酷的回說,「反正隨便說說無所謂,我老早就不相信了!」而之後,和學妹也斷了聯繫。
再大一點發現,我們在不在意這個承諾,其實是對方在心裡重量的評估。因為在後來的日子裡,對於那些很珍惜的人事物,我們不太失約,甚至是非常計較對方的無信。對那些很在意的人事物,即使不是具體說出口的承諾,因為相信對方應該也會在意,所以更天真的在意著。那些彼此都只是隨口說說的對象,在此刻,想拿來舉例都已忘了具體形象。
我們好像不約而同的都瞭解了,如果真的在意,那麼你們共有的人生會被仔細珍惜甚而四處炫耀,對說出口的承諾更是盡力完成,不會出現Maybe next time的空頭支票。當關係是可以輕易說Maybe next time而彼此都不會有負擔時,是不會有讓對方傻傻等電話的罪惡感,更不可能會亟於想做些什麼彌補。一旦有人問起當時的承諾,只要說是對方沒再約就好。
所以問題還是在計較,在意多就會計較被重視的程度,一旦被輕忽了就怒不可遏。可是別人沒義務如你一樣在乎彼此關係。被放鴿子的難受在「原來是不被在意」的這種認知,對自尊心的傷害不小。說到底,失約這檔事,真沒有對錯、地域或是什麼其它狗屁原因,也不過是緣份深淺。搞清楚彼此對關係重視程度,一點就不值得生氣。
這就是社會人的基本教育,做比說重要。也就是說,若發現對方對於失約毫不在意,就是我們要重新評估關係的時候。人生裡多幾個Maybe next time的朋友,讓我們看起來很像是很吃得開又不花成本,打嘴泡不用錢跟精神,那也很好。
- May 11 Sun 2008 12: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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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be next tim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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